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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帽淫妻] 妻子大冒险之日本地下调教会所(妻子视角)(13-14)【字数:30045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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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峰造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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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第十三章:空格
地上铺了一层塑料垫。边上翘着,我用膝盖把它压平了。压完我停了一下——这屋子里的东西,不该我去弄平。
  屋子比走廊暖。墙角的暖气片响,一阵一阵,里头的水走一下停一下。暖气片上搁着一块抹布,干的,硬了,边上卷着。
  垫子是蓝的,正面有防滑的小圆点,背面滑,铺在水泥地上压不实,靠门那一头卷起来一点。我跪在第三格和第四格中间那条线上。膝盖底下只有一层塑料,硬,凉气从里头透上来,透到膝盖骨里就不走了。两只手空着,搁在大腿上,指甲缝里有一点黑。项圈在锁骨上,牌子垂下来,碰着胸口,凉的。乳房垂着,垂久了有点胀,乳头顶在空气里,硬了。屋里没有风,可我还是觉得冷。
  身上留下的东西我数得出来:左肋下面一块青,鞍马皮带勒的;腰两侧各一道红,还没退;两个膝盖上是旧的红,叠着新的。别的都好了,或者我忘了。嘴里是干的,从昨天夜里就这样。
  渡边先去了水池那边。水响了一阵,他洗手,洗得很久,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有水,在裤子上擦了两下。
  他手里那副东西是木头的:两根半圆的木瓦,里头包着皮,中间连着一根铁横杆。他先把左边的木瓦扣上,扣在膝盖骨上头一点,把皮带从后头穿过去,一个一个扣紧。皮子是软的,扣到底就硬了,勒进膝盖弯,勒出一条沟。扣完左边,扣右边。扣右边的时候他用力了一点,我的腿往里收了一下,他用膝盖顶住,接着扣。
  最后他把横杆从两个木瓦的孔里穿过去,两头各插一个销子,掰了一下。掰完,我的两个膝盖被撑开。撑开的距离是他量的:手掌横在中间比了一下,说「ここ」。
  我试着并了一下。横杆抵着小腿内侧,并不上。我又试了一下,横杆不动,膝盖在木瓦里也动不了半分。木瓦是旧的,边上的漆磨掉了,露出木头原来的颜色,摸上去有一层汗浸出来的光。横杆是铁的,比木头凉。它压在小腿内侧那一块软肉上,压下去一条沟,沟的两边鼓起来。
  我把手放回大腿上。手是自由的。这个我看一眼就明白了,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不绑。
  我动了一下脚趾。脚背贴着地,脚踝上没有东西。他连脚都没有绑——膝枷已经够了,我站不起来,也走不快。
  「進め。」
  我往前挪了两步。横杆一落地就磕一下,磕在水泥上,声音比我想的大。挪到垫子中间,他用脚尖点了点那条线,我跪过去。跪下去的时候横杆先着地,我的膝盖才跟上。
  秒表挂到墙上的钉子上了。以前它立在推车腿上,正对着我的脸,我想看就能看见。这一次它在墙上,我得把头抬起来才看得见。抬头就是等的样子。
  水袋挂在架子上,透明的,袋身上印着刻度,最大的一格是1500。袋子上头系着绳,绳结打在铁架子上,袋子被水撑得鼓起来,底下两个角坠着。橡胶管从底下出来,中间一个夹子,塑料的,红把手,把手磨得发白。他把管子提起来的时候,里头的水往下走了一段,停在弯的地方。
  便盆在推车下层,白塑料的,盆沿上有一道旧裂。盆底下垫着一块布,灰的。秤在盆底下,方方的,数字是黑的。
  守卫站在门边,脸朝门外,两只手背在身后。他的胶鞋底在地上一动不动。从我进来他就没有动过。
  屋里只剩三种声音:暖气里的水、袋子里晃的水、他写字的声音。我的膝盖在木瓦里动了一下,动不了。脚背贴着地,贴久了脚趾发麻。门边那个守卫的胶鞋底有一条白边,白边上有一道黑的擦痕。
  「開け。」
  我把腿分开一点。膝枷已经分开了,他还要我再开。分开以后,那股凉气直接进到里头,进到最里头,停在那儿。他的手先按了按那一圈,按得它自己松开,才把管嘴插进来。管嘴是硬的,玻璃的,头上磨得很圆,插进来的时候不疼,就是被撑开。撑开以后那口气一直含着,含到他松开夹子。
  水开始走。刻度往下掉。1200。
  水进来的时候是温的,进来以后比里头凉。它在里头找地方,先往左边去,走到一个地方停住,停了一会儿,又往右边去。我的肚子一点一点鼓起来,鼓到皮带扣着的地方,扣子硌了一下。我听见袋子里有水响,咕的一声,很长。我的腰自己往前送了一下,想让水换个地方去。他看见了,没有说话,把手按在我腰上,按了一下,让我别动。
  他推得很慢,慢到我能数清它走了几格。数到十几我就数不下去了,因为水在里头走,走的地方跟数的地方对不上。我把手放在肚子上,隔着皮能摸到那一片鼓起来的地方,是温的。我没有按,按了他会看见。
  「三十分。」他不是在商量,是在报一个数。他按了表,走回桌子后面坐下。
  他让我爬。「進め。」
  膝盖上那根横杆一落地就磕一下,磕一下我走一步。十二步到门。水在里头跟着走,每走一步就往前撞一下,撞到那个地方,我停半拍,等它退回去,再挪下一步。十二步走完,我掉头,再十二步。墙角有一根头发,缠在暖气片的腿上,走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了,走回来的时候又看见。爬到一半的时候水晃得厉害,晃到门口那一圈,我停下来,等它稳。他没有催我。我接着爬,爬到门口那一下,门上的小玻璃后面有一块光被挡住了。我没有抬头,接着爬。爬回垫子的时候,那一块光没有了。
  我跪回那条线上。表已经走了一段。爬行不算在别处,算在这三十分钟里头。
  三十分钟。
  我一开始数秒。数到一百多,乱了。我重头数,数到六十几又乱。第三遍我数得很慢,一个数一个数地数,数到后来发现我数的不是秒,是我自己:数一下,里头胀一下,再数一下,膝盖就疼一下。我停下来,不数了。
  膝盖底下的凉早就没有了,垫子被我跪热了,热也不舒服。左边膝盖开始疼,我把重心往右边挪,挪过去,右边的膝盖疼得更清楚。膝枷不让我把腿并起来,也不让我把重心整个换过去,我只能在这两个膝盖之间来回倒。挪到第三回,我不挪了。
  袋子上那个刻度不动。水都进去了。
  墙上那块绿数字跳一下,停一下,跳一下。我抬起头看表,看完低头,抬头那一下脖子后面的筋扯得疼。中间有一阵我什么都听不见,只听见耳朵里自己的血,一下,一下。我想起早上没有喝水。嘴里是干的,舌头贴在上颚上,拿不下来。我又想起那根横杆。横杆是铁的,凉的,我的小腿内侧贴着它,贴久了那一圈是麻的。我把小腿往外顶了一下,顶不动。
  后来我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垫子上,数垫子上的小圆点。数到三十几个,表响了。
  响的那一下我没有反应过来。我以为还要再等。等我明白过来,我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出来很长,长到我自己都听见了。我抬起头,脖子酸得发木,表上的绿数字停在零。
  「出して。」
  我跪着没有动。膝盖里那根筋一跳一跳,跳到后来慢下来。我等他说下一句。他先在本子上写了一个数,写完才开口。
  盆放在下面,盆底下垫着一块布。我排了。盆底响了一声。我排得很慢,水一股一股地出去,出去的时候里头空一块,空的那一块抽了一下,抽得腿肚子也跟着动。排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了一下,他用手掌压了压我的小腹,我又接着排。盆放回秤上,他看了一眼。
  「千一百八十。」
  我说:「千一百八。」
  他没说话。我听见笔尖停在纸上。等了一下,我改口:「千一百八十。」
  他把那四个字写下去,笔尖在纸上走了一小段。
  我数了一下刚才那个错:少了一个十。这个错很小,小到他不用纠正我,只要等。
  他等了。等我改回来的时候,笔尖在纸上停的时间比写长。
  他站起来,去水池那边洗手。水响了一阵,他回来,把针嘴用一块布擦了擦,擦完对着灯看了一眼。我跪着等。窗外的光落在暖气片上,亮了一格,又暗了一格。门口那个守卫换了一只脚,胶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很短的一声。
  管子里剩的水他倒进桌角一个小壶,壶嘴上有道旧的裂,倒的时候水从裂缝里漏出来一点,滴在地上。盆没有马上拿走,水在里头是黄的。我记住了这个颜色。
  他往水袋里添水。水从龙头里下来,打在袋子上,声音很闷。添完他把袋子提起来挂回去,袋子上的刻度又满了。
  第二轮,1000,温的。开头我盯着表,后来不盯了——盯久了它不走。这一轮我数到了三百,一个没错。数完我心里高兴了一下,高兴完我把嘴唇咬住。
  这一轮排出来比头一遍浅。盆放回秤上,他报数,我重复。数字我记不清了,只记得它比上一回多。
  他报完数,把笔搁下,去添水。我跪在原处等,膝盖底下的垫子已经温了,温得不舒服。舌头顶着上颚,干的。我听见水在袋子里晃。等了很久,久到我开始数他的脚步——他没走几步,我又数错。
  第三轮还是1000。他先把管嘴在酒精里浸了一下,拿出来的时候一股凉味。管子外头有水珠,是凉的,插进来的时候我抖了一下,肚子抽了一下,腿想合,横杆拦着。插进去以后里头还有上一轮的余劲,没退干净,水一进来,它就跟着动了一下。我把腿往外撑了撑,撑到膝枷的边上,横杆抵着,撑不动。水在里头走得很慢,走一段停一段,停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在那里找缝。这一轮排出来能看见盆底上那个商标,蓝的,印在正中间,被水泡着,颜色发亮。三遍。我心里那个数满了:三遍清,清完就结束。我开始等一句话。
  他没有说那句话。他回身去拿东西,拿的不是水袋,是桌角后面另一个瓶子。瓶身上没有字,只有一块白胶布,胶布上写着一个号码,写完被水浸过,边上翘起来。
  这一轮是800。
  他抽出来的东西有一点稠,抽的时候比水慢,玻璃管里的液面走一走,停一停。推进来以后不一样——它往里头顶,顶得更急,顶到某个地方,我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出来是抖的。水是往下沉的,它不沉,它往外顶,顶得人想把它推出去,可推不出去。
  我数不到三百。
  汗从后颈下来,走到背中间,凉了。我把两只手撑在垫子上,撑得手臂发抖。里头那股急不往下走,它在那里转,转得我想把它按回去。我按不住。我的脚趾在垫子上抓,抓出声音。
  这一轮的三十分钟我数到两百多就数不下去了。那股急往下走,走到最下面,顶在门口。我把两条腿夹了一下,夹不住,膝枷拦着。我只能坐在那儿,等它自己退。
  我想把膝盖底下的垫子抓起来,抓不动,垫子粘在地上。我的手在抖,抖到后来按住膝盖才停。膝盖里面也跟着抽,抽一下,里头就松一点,松一点又马上紧回来。我咬住自己的手腕,咬出一排牙印。
  排出来是浑的,比头一遍还浑。盆里的水转了两圈才停,停住以后上面浮着一层细的沫子。我蹲在盆前面看,看了很久。他已经在弄下一轮了,我听见管子在架子上碰了一下。
  我给我自己改了一条:要两遍清。一遍清不算。我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  我跪回那条线上。垫子上有我膝盖压出来的两个浅坑,坑里有一点湿。他看了一眼表,把本子合上,夹在腋下。
  夜里,笼子在笼房角上,一米见方。膝枷摘了,膝盖上两个红圈,红的边上有一圈白,按下去是木的。我侧躺着,膝盖顶着胸口,铁条硌着肋骨和胯骨。笼子底下什么都没有,铁底,凉。走廊的灯从门底下进来一条,落在我手边上,很细。
  我数今天排了几次。数到四的时候,我想起二十号要扣房贷。卡里够不够,方俊会不会忘了转。想完我又接着数,数到哪儿忘了。
  我又想了一遍那个数。卡里应该够,上个月刚发过一笔。可他的钱总是晚两天,晚到二十一号才转。二十号扣,二十一号转,中间差一天。这一天归谁,我以前从来不问。
  走廊里有推车过去,轮子在地砖上响,从我门口过,一直过去,远了。
  我翻了个身。笼子太小,翻身要先把膝盖收起来,收起来又顶着胸口,顶得喘不上气。我把手垫在脸底下,手是凉的。
  笼子里有一块地方比别处干净,是我一直躺的那一块。我挪过去,铁条在我背上排出一排印子。我把手伸到背后摸了一下,一道一道,跟着脊骨走。
  门底下的那条光换了颜色。先是白的,后来发黄,黄到最后没有了。没有了以后,走廊里的灯还亮着,亮在门缝外面,照不进来。我听见很远的门响了一下,又响了一下。有人在走,走得很慢。
  我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,看门上的小窗。小窗外面的走廊是白的,白得发青。我看了很久,看见有人从窗外走过去,影子在窗上过了一下,过去了。
  第二天上午,有人来开笼门。我的腿一夜都蜷着,伸开的时候膝盖里嘎了一声。我扶着他的手站起来,站了两次才站直。
  他们先带我去冲洗间。水是凉的,从头顶下来,冲得我一激灵。肥皂很小,薄的一片,握在手里一会儿就软了。我洗的时候膝盖弯不下去,只能半蹲着,蹲一会儿腿就抖。洗完他们用一条粗布把我擦干,擦到膝盖的时候我躲了一下,那个人按着我的腿,接着擦。
  擦干以后他们给了我一件薄的东西穿,不是衣服,是一块布,从肩上套下去,只到腰。布是粗的,磨着乳头。走到调教室门口,那块布被收走了。
  从冲洗间到调教室要走过两段走廊。走廊里的箭头是红的,红得发暗。我走得很慢,膝盖每弯一次都疼,疼得我在心里数步子。数到四十多,门到了。
  600,温的。
  我盼过这一轮。昨夜躺在笼子里的时候,我就盼过它。胀得轻。盼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不会短,可我还是盼。1200是三十分钟,600也是三十分钟,这笔账我算了两遍,两遍都是一个结果。可我还是盼。
  这一轮的三十分钟我数得很慢。数到两百多,我看见他的鞋尖从桌子后面出来,走到推车边上,站了一会儿,又回去。我抬了一下头,看了一眼表,绿的数字还剩一大截。我没有抬头看他的脸。
  600排完,是清的。第一遍。我记住了这个一。
  第六轮800,温的。排出来也是清的。第二遍。按我自己改的那条,这就该完了。我抬起头,等他说话。
  他没有停。他在本子上写,写完翻过去,接着抽。
  我听见玻璃管抽水的声音:抽一下,停一下,又抽。我把手放回膝盖上。膝盖上那圈红开始发麻,麻从皮肤往里走,走到骨头那儿就停了。
  第七轮1000。抽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水袋,不是那个瓶子。第七轮的三十分钟我数得很顺,数到一半我发现那个声音是平的,短句,一顿一顿,跟他报数是一个调子。我停了一下,又接着数。
  数到第七回的时候,我抬起头。
  「終わり。」
  我的肩膀松了。松完,我咬了一下腮,咬得很重,牙印在嘴里留了一会儿。
  他过来解膝枷。木瓦打开的时候,膝盖上那两块皮跟着走,走到一半撕开,我吸了一口气。两个膝盖合到一起,碰了一下,疼得我眼泪出来了。不是哭,是眼睛自己出来的。我扶着垫子站起来,腿是直的,弯不了,站了一会儿才弯。
  木瓦放在地上,响了一声。膝盖上那两圈红是凹进去的,边上鼓着。我用手指按了一下,按下去一个坑,坑过一会儿才平。
  他走到桌边,把本子合上,夹在腋下。走过来的时候我从下面看见一列小方格子,格子里写满了,一行一行,都是数。
  回014。铁床上六道皮带。我躺下,把这几天的次数从头数了一遍:一,二,三,四,五,六,七。
  皮带扣着的地方是凉的,六道,我摸了一遍。门上的小窗外面,走廊的灯已经换成了夜里那一档,光是黄的,落在地上一条。
  「第七回。」
  说完我才听见是自己在说。
  我躺在那儿,又把那个数过了一遍。七回,每回三十分钟,三十分钟是一千八百秒。我在心里乘了一下,乘出来是一万二千六百。乘完我停住,因为我不知道乘这个有什么用。
  屋里的灯是白的。不是调教室那种暖黄,是白的,照在地上没有影子。我跪在一块塑料布上,布很薄,四个角用胶带粘在地上,靠门那一头的胶带撕坏了,翘着。
  屋里空着。六把折叠椅围成一个半圆,蓝布面,有一把椅腿上少一个胶套,歪着。每把椅子的坐垫上放着一副白面具,鼻子很长,鼻尖往下勾。面具是新的,白得发亮,眼洞是两个黑窟窿。
  公调调教师还在收拾。他把最边上那把椅子挪了半寸,退到门口看了看,又走回来,把六副面具的鼻子一个一个朝向中间。他走到三脚架那边,把手放在镜头上,拧了两下,红灯闪了一下,又亮住。
  靠墙有一张矮桌。桌上放着本子、一支笔、一个玻璃针筒。针筒立在一个铁架子上,空的,管身上的刻度从底下一直排到500。托盘上盖着一块布,布角垂下来。
  墙角立着一面镜子,蒙着一块灰布,布只盖到一半,底下露出一截镜面,照着我跪着的那条腿。靠门那边有一台机器架在三脚架上,黑的,前头一个红灯亮着。
  我把膝盖往中间收了收。能合上,可合上也不舒服,膝盖里头那两块皮还没长好,合起来的时候绷着。
  渡边从后头过来,把一块白卡挂到项圈上,正了一下,让字朝外。卡是新的,边上有一点毛刺,蹭在锁骨上,蹭得发痒。他的手指在牌子上停了一下,然后就走了。
  屋里没有声音。暖气在墙里响,很远。我盯着灯罩看,灯罩里有一只虫子的影子,贴着内壁,一动不动。它不动,我也不动。
  我把这间屋子在心里量了一遍。从门到镜子,大概七步;从镜子到最边上的椅子,三步。地上那块塑料布没有压到墙角,墙根下面有一道黑。我量完,又把六把椅子的位置在心里排了一遍:谁坐第一把,谁坐最后一把,中间隔着多少。
  量完了,我还是只能跪着。手在背后,膝盖却还是分开的,并不拢。我把两条腿并了一下,并到一半,膝盖里面绷得疼,只好松开。
  门开了。他们一个一个进来。白长袍,前头两个扣子,下摆很宽,走起来带风。没有人看我,他们先找椅子。
  有一个坐下的时候把袍子撩起来一点,搭在膝盖上。有一个人的拖鞋在地板上拖了一下,拖出一道很轻的声音,拖完他把脚收回去。他们坐下的声音很轻,像开会。
  坐在最左边的那个人手上有戒指,金的,宽的,戴着的那一段手指是白的。他坐下以后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十根手指交在一起,交得很紧。第二个瘦,袍子在他身上显得大,他坐下的时候把下摆往中间收了收,收完又放开。有一个人的脚背上有一道老伤,皮是亮的。有一个人身上有酒味,不重,混在肥皂里。有一个人咳嗽了一声,咳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。
  他们不说话。六个人坐在那儿,谁也不看谁,也不看我。屋里有六种呼吸,长短不一样。我数了一遍,数到第四个人的时候他换了一口气,我数乱了。
  第三个的带子系反了,旁边那个伸手替他转了一下。那一下很轻,很熟。他们认识。
  面具戴上以后,屋里就没有脸了。只有六个洞,六根长鼻子朝着我。有一个人把面具往上推了推,推完又拉下来,鼻尖对着我。
  公调调教师把镜子上的布拉下来。布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。我看见我自己:跪着,头发扎得紧,牌在胸口。头发是谁扎的,我不记得。
  他站在镜子旁边,深色的长袍,深色的面具,光面的,没有鼻子。他说话声音很大,尾音往上。
  「今日は、六人。」
  我翻:六个人。
  「口で、全部。」
  用嘴,全部。
  「終わるまで、しゃべらない。」
  做完之前不许说话。最后这句他是看着我说完的。
  他翻开一个本子,念了几行:「中国、014。三十二歳。日本語ができる。職業、翻訳。夫、一名。」
  我听着他念。念到「翻訳」的时候,我的手在背后握了一下。念到「夫」的时候,我听见有一副面具动了一下。
  「手は、後ろ。」
  我把手背到身后,两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。这个姿势我做过很多回,做久了肩膀会酸,酸从肩胛骨后面起来,一路走到脖子。他没有说放下,我就没有放下。
  手在背后的时候,人是往前倾的。胸只能挺着,腰只能塌着,头低不下来。我试了一下,看能不能把手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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