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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帽淫妻] 引她入轨 41-48【字数:28133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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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成一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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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10-3 21:19:2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第 41 章   艺术节

那时候许一唯刚来上海,第一次坐地铁,拿着外婆给的将将够日常吃饭的生活费,趁周末与室友逛静安商圈,为图省钱,她没有跟着室友买票进静安寺里,嘴上却说:
“ 我对寺庙不感兴趣,你们去看吧 。”
好在静安寺内部不大,她并没有落单太久 。
商圈林立的繁华街景里,宣传大屏和小立牌在骄阳之下愈发熠熠,一路的街灯海报都在宣传 “ 上海国际艺术交流展 ”—— 地址就在这附近 。
“ 听说这个展是各大高校联合立项的,作品和艺术家都很新潮,学生参观还半价呢?来都来了,去逛逛?”
其中最会玩的室友如是建议 。
展会门口人山人海 、 浩浩汤汤,很难不惹人注目,滚动的巨幕上赞助 logo 如数家珍,艺术家的代表作们各有千秋 。 数字化时代的今天,入场只需扫个码填个信息 ……
可即便如此,当许一唯填完信息,系统提醒她缴费买票时,她还是犹豫了好久,但这价格已经比静安寺的票钱便宜了,好容易跟室友出趟门,总不好什么都不感兴趣吧 。
她咬牙按下了付款,跟上室友的脚步,被人流冲着入了场 。
虽已立秋,可九月的上海余暑仍盛,此刻骄阳顶天,与盛夏无异,进了室内,行人大多还是被捂得取下口罩,顾不得什么防疫控制了 。
游客相对自由,可工作人员 、 志愿者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,自然需要全程戴口罩 。
几人拿了宣传册后,按照场地指引,随着最肥的路线,走马观花地逛了起来 。
许一唯当时是个门外汉,对什么画派 、 画家完全分不清楚,当代艺术又只能依照个人感受去分类,普通人只将此分为 “ 有点意思 ” 和 “ 看不懂 ” 两大类 。
直到转角处,占据了三个超大展位的 ai 数字影像令她驻足 —— 该影像正依次将梵高的 《 向日葵 》、 莫奈的 《 睡莲 》、 米勒的 《 拾穗者 》 模拟还原成立体 5d 的光影形象 。
如此敞亮华丽的黑科技,很难不吸引到路人停步感叹 。
但这份算法技术显然不成熟,许一唯凭直觉感到有部分色彩些许跳脱发绿,便好奇走近,对着那些错频的细节盯了许久 ……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尤为磁性的叩问 ——
“ 同学,对我们的数字成像感兴趣吗?我可以
为你介绍我们的理念结构 ……”
“ 噢那倒没有,” 那时的许一唯单纯明媚,不懂就问,“ 我之前在美术课本上看过这幅画,这部分的颜色好像不太对,是不是你们特别调的?”
听她这般直接指出误差,对方顿时哑然,即使戴着口罩,许一唯都能感知到对方的讶异,但这男生的一双漂亮眼眸,可要比那些数字堆砌的 “ 假画 ” 耀眼得多 。
她不由得多盯了会儿,直到男生弯着眼,朝她讪讪,
“ 可能是频数有误,导致这里错帧了,你眼睛倒挺尖,美术生吧?”
她哪有钱学美术,单纯眼尖罢了,所以夸得也没错,她没回答这话,只接着问:
“ 这模型是你做的?”
“ 是我师兄师姐,我才大二,能力达不到,只是来这做个志愿者,打打杂,学点东西 。”
这次艺术展,知名高校的相关专业都报名了各自创新团队的项目作品,毕竟是国际交流展,只进不出,非交流之本,既然是高校们联合立项,那作为东道主没有不露一手的道理 。
这么一看,出自大学生之手的建模失误,倒也不足为训 。
许一唯忍不住好奇:“ 做志愿者都要做些什么啊?有钱拿吗?”
“ 都说是志愿者了,肯定没钱拿,跟做义工差不多,但这属于社会实践,可以加学分的 。”
“… 那还有别的好处吗?”
“ 别的好处?那就见仁见智了,反正我来这两周,跟着师兄师姐学了不少黑活,很锻炼动手和沟通能力的 … 噢对了,你不是美术生吗?过几天有个在港台很出名的画家要来,就在我们展位,你有空再来?可以要到签名的 。”
言谈间,他透露出很极力的邀请意愿,很纯粹 、 也真挚 —— 后来的许一唯,也是被这份真挚纯粹打动的 。
“ 我不是什么美术生,也不认识什么画家,今天就是路过,跟着朋友慕名来逛逛,下次进场还要再花一份钱,得不偿失的 。”
也正是此时,她看清了男生胸前的校徽 —— 数一数二的高校,是她注定望尘莫及的 。
可彼时的她,却偏想尝试一及,“ 做志愿者的话,是不是就不用再买入场券了?”
“ 当然不用 。”
“ 真的?那我还挺想试试的,在哪能报名?有什么条件吗?不是你们学校的可以吗?”
她满怀期待地朝对方言明自己的意愿,可还没等对方再回复,三个室友忽然出现在了身后,对着她一顿埋怨:
“ 哎呀你怎么还在这啊?说好一起行动,这里人这么多,找来找去很麻烦啊!”
看室友满脸写着不耐烦,许一唯也不愿顶嘴,只好将计就计地,任凭自己被她们拽走,再次汇入茫茫人流 。
谁知四人刚拐了个弯,那男生居然追了上来,焦急地拨开了她身后的人群,拍了下她的肩膀 ——
“ 同学,你加我微信吧,把姓名学校专业发我,我帮你报名 。”
他拿出手机,欲解锁屏幕打开微信二维码,但面容解锁不灵敏,他只好把口罩朝下一拉,下一秒,联系方式便杵在了她眼前 。
这三下五除二的操作,反应最大的不是许一唯,倒是其室友们故作淡定的花痴脸 ……
“ 我叫岑硕,大二学数媒的 。 你呢?”
有的人的大学始于一场聚会,有的人的大学始于一场恋爱,而她的大学,始于彼此心照不宣的一次邀约 。
而后办展的两个月里,她跟着他一起,来回游走在校园与展会的地铁喧嚷里,汇成了这场忙碌而丰硕的秋 。
她不知道岑硕是如何把她塞进自己学校的团队里的,所以第二次见面,许一唯问及此事,岑硕也直白告诉,一双桃花眼笑得肆意而窃喜 ——
“ 这展会每天人来人往,事情这么繁杂,你主动要求进步,志愿者又不发工资,白给人干活的事,为什么不能申请?”
那时许一唯意识到,这个世界的规则,偶尔是可以被打破的,只要敢张嘴 。
况且,做展区指引 、 采买后勤之类的事,有手有脚智商够用,谁都能做 。 何况许一唯能做到的,远超预期 。
她虽不是美术生,但是感受敏锐,加上文科生出身,文笔很有感染力,尽管她自嘲看的大都是些网络文学 、 言情小说,但总归耳濡目染,做个宣传文稿,发个推文还是绰绰有余 。
岑硕忍不住揶揄,“ 真想不通你怎么会上了个大专 。”
“ 偏科呗,我数学 、 英语都不学的 。”
或许这就是 “ 初生牛犊不怕虎 ” 吧,那时候许一唯虽家境拮据,但人却很机灵,不懂就问,有话就说,很轻易就与人打成一片 —— 就像她想要来做志愿者的初心之一,便是想要认识岑硕这个高材生 。
那时她每天趁着课余时间,挤着地铁,闷着口罩穿梭在密集的人流之内,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,对校园恋情的巨大期待,每天跟着崇拜的男生聊天 、 学习,参加社会实践,再辛苦也甘之如饴 —— 何况当初的她压根不觉得辛苦 。
以至于多年后再回溯,这段经历仍是她回忆里最意难平的存在 ……
“ 这个艺术交流展开了三个月,我当时作为大一新生,最后一个多月加塞参与了这个项目,由于年纪和经历的限制,我没能直接参与展览的创意项目,只是做了些统筹宣传的工作 、 以及现场秩序的维护和后勤打杂,包括皮埃尔老师亲临我们展位那天,我和我 ……”
她顿然改口,“ 我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参与了接待和策展工作,虽然都是皮毛,但最后交流展结束,督展老师给我们所有人都发了证书,当然也包括我的 ……”
按理她应该把这些都随身带上的,可这些证书,早在她与初恋分手时,被鲁莽地判定为无用功,所以她全都丢在了当初的出租屋里 。
无奈,她便打开手机相册,想要去搜当时活动现场的照片,当然也包括自己与岑硕 、 皮埃尔的合照 ……
但林影对此不甚在意,反而打断道 ——
“ 这些只是作为参考,有没有证书都不打紧 。”
她表示:“ 你能讲得这样绘声绘色,至少,语言组织能力在我这是完全过关的 。 一个刚成年的外地小姑娘,能争取做大型社会活动志愿者的机会,说明你主动性也可以 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些都是三年前的事了,你对当下和未来有什么规划嘛?”
果然,面试无法逃脱的灵魂拷问三件套 —— 自我介绍 、 个人强项 、 职业规划 。
她哪里有什么规划,这三年的时间里,她的生活被自己搅合得天翻地覆,什么都做,什么也没留住,时至今日,她也没什么底气规划 。
但这毕竟是面试,她既然做了决定,就不能怂 ——
“ 其实我现在没什么规划,而且我知道,论学历和专业程度,我完全不能匹配贵司的背景,但我知道做这个岗位的要求是什么,也知道您需要什么样的人去匹配,我能做的,就是尽快变成您需要的样子 。”
“ 那你说说,我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 沟通伶俐,做事利索的 。 我听江 … 听介绍人说起,贵司现在众多艺术项目开展,所以会有许多需要协调采买的类目,而这些事,我不敢说自己能做到完美,但这些是我所擅长的 。 大学这三年,除了做志愿者 、 打零工,我还做过兼职主播,给人出过妆造 、 驻过唱 …… 也接触过一些高端客户,设计理念 、 审美风向什么的,也都略知一二 。
总的来说,我的动手和沟通能力都不弱,尽管这些很肤浅,但我有基础,您需要我做什么,我一定会是那个上手最快的 。
最重要的是,我现在急需一份稳定的工作,也急需让它来证明我自己,所以我最大的优势就是 …… 没有退路,我能把别人做到普通的工作内容,做到极致 。”
听她语气抑扬顿挫,这般笃定,林影笑着点头,“ 这一点你倒是很敞亮,还算自信 。”
她冲着电脑屏幕,记录下该候选人的特质 —— 这些天她面的不止一个人,之前的那些候选人们,能力谈吐学历无疑都更胜眼前这个一筹 。
但诚然,他们都无疑并不将画廊行政这一岗位作为他们未来工作的
top1,即使是发了 offer,依他们的心态,真入职也不会竭尽全力对待这份工作,到时候别提什么上行下效了,恐怕连小谢这样的 “ 受气包 ” 都比不了 。
而许一唯的情况,林影从江数那里有所耳闻,所以让她自己选经历去讲,不仅是想了解她的能力,也是想看看这些年来,这女孩对自己的定位和目标究竟作何看法 。
她社会经历如此丰富,可还是选了最初的在校经历,足以说明她骨子里还是念旧的,也没有完全被先前的经历腐蚀掉耐心 。
“ 我们前三个月是试用期,合同和薪酬都暂按照实习标准来,如果通过试用则薪酬照常,这点可以接受嘛?”
关于这些,她自然没什么谈资,她立刻点头,也紧接着问 ——
“ 可以接受,但我有个请求 ……”
“ 什么?”
“ 如果可以入职,那我能不能向公司申请,先预支我两个月的工资啊?我现在与人合租,过两天就要交房租了,但我手里的钱还不够 ……”
这请求可不算客气,但思及她的情况,林影也没表现出惊讶,只平淡表示,
“ 这个需要与大老板商量,你先回去等通知吧?”
面试一结束,林影礼貌送她出门,起身却看到她侧兜里的保温杯,忽一改适才的严肃态度,直白请求 ——
“ 你这保温杯能发我一下链接嘛?”

第 42 章   虚荣心

林影之前答应要给如星买同款保温杯,今天再次看到这杯子,解释了缘由后,也顺便致谢了许一唯当时的举手之劳 ——
“ 那次还要谢谢你的温水 。”
“ 您客气了 。 我之前也经历过卵巢囊肿,知道那种疼不好受的 。”
她轻描淡写的一句,令林影不禁唏嘘:没想到许一唯这么年轻,居然也受过此困扰 。 但依两人目前的关系,她不好主动探问病情,揭人私隐 。
两人由此正式交换了微信,许一唯打开购物软件搜索订单记录,面对空空如也的结果界面,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颇为尴尬 ——
“ 额 … 我这个保温杯当时是在超市里随便买的,没什么讲究,不如您 … 看图识物试试?”
听她如是建议,林影也是一拍脑门,竟忘了现在有这种手段 。
这些年来,她的时间空间乃至脑容量都不可控地被生活 、 工作 、 孩子挤占,每天都在为不同的事奔波,忙碌的同时,又静静地被时代的脚步推至边缘 ……
人似乎活在当下,也似乎活在未来,可当下的信息太多,来不及看完,未来要做的事太杂,无法一一计划 。
望着屏幕里跳出来的各种相似推荐,她暂时收藏加购了几个 。
“ 我回去问问她喜欢哪个,那你先回去等消息吧?”
与林影告别后,许一唯刚从画廊出来,久违的烧腊味再次钻入鼻腔,她被馋得差点流口水 …… 尽管面试结果还没出,但此刻再次站在玻璃前,许一唯不由得比半小时前多了些底气 。
尽管是些虚妄的底气 。
真的饿了 。
她走去挖空了半圆的玻璃窗口前,老板娘再次软着嗓音问她要点什么,她脱口而出:
“ 一份叉烧饭 。”
说完又觉得不妥,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,对方接听后,她淡着语气问:“ 你要不要吃叉烧饭?”
对方嘟囔了句什么,挂了电话后,她改口:“ 两份吧 。”
“ 好嘞,两份叉烧老公!”
她一边朝身后的丈夫唱菜,一边帮许一唯入账,嘴上不忘闲话:“ 小姑娘刚是面试啊 ”,随后指引她扫码 ……
看到账单上显示的数字,许一唯犹豫两秒,忽灵机一动,朝老板娘套近乎:
“ 对啊阿姨,其实早上路过您摊前就把我香坏了,刚我去面试,那位林总直夸您这儿的叉烧地道,有机会一定得尝尝,我这才一出来就想买来解馋 。”
“ 哦呦我说吧,林小姐向来人美心善,之前就不少照顾我们生意,个么这单阿姨就看在她的面子上,给你打个折好了 。”
说着,许一唯眼前的三位数便下滑到了两位数,她心中暗喜,嗲着嗓感激:
“ 谢谢你呀阿姨,以后我要能来这上班,我也天天来照顾您生意!”
嘟 ——
扫码成功,她的账户余额,赫然下了三位数 。
她拿过了打包好的盒饭,朝着老板娘笑出了酒窝,直到完全转过身去,这笑意也戛然而止了 。
烈日残阳经过梧桐枝叶的过滤,打在人身上仍觉炙烤,许一唯背着双肩包,拎着两盒叉烧饭,像是拎着烫人的烤红薯,时不时刮着她腿上上的皮肤,烤得她好不舒适 。
她拐进一条几乎连三轮车都难以行进的弄堂,数着一幢幢矮楼上的号码,溜进逼仄的楼梯口内,楼道里的光线昏暗,每一层楼的公共区域,都堆满了废品似的常用物,鞋子 、 纸袋 、 甚至是小孩的自行车 …… 直至她上了顶楼,停在走廊情况稍好些的住户门口 。
咚咚两声后,那张熟悉的脸赫然而现,而他此刻望着自己的眼神里,却只透着陌生而复杂的失望 。
“ 换鞋,我昨天刚叫了保洁上门 。”
岑硕用眼神示意她门口鞋架的拖鞋,并顺势将门打开,自己则转身回到室内 ……
他刚搬来不到一周,本是为了工作和林影而来,来之后却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,工作感情全没了,不但如此,初恋还找上门来,要求他无论如何得收留她,跟他卖惨,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悲惨事迹,说到最后,她却理所当然地来了句 ——
“ 我只是想你帮我解决住处,没有要跟你复合的意思 。 别自作多情 。”
还好他与中介熟识,帮他砍下了三分之一的价格,还免了他一半的中介费,再有人与他分摊房租,他也不亏 。
亏的只是私人空间被侵占,可只要想到林影拒绝他的场面,他私心里竟也觉得,至少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可以替代 。
许一唯将叉烧饭随意放在他床对面的书桌上,气氛略僵 。
“ 你这会儿不吃就等中午吃,一份 58,记得把钱 a 给我,不然我下顿没得吃了 。”
岑硕拿起自己那份饭放进冰箱保鲜室里,不由得嘲讽:“ 看来你上一任金主对你挺无情啊,连吃饭钱都没给你打发 。”
许一唯咬了一口叉烧,觉得自己的胃又活了过来,浓郁醇厚的猪油香实在是令人胃口满足,可搭配上这句阴阳怪气,显然让她这份满足打了折扣 ——
“ 放心,我马上就会有工作了,别的不提,至少拿到钱的时候,房租我会一分不少抠出来给你 。”
“ 你又找的什么工作?擦边主播?还是商 k 陪酒?”
许一唯再次忍下他的冷嘲热讽,平淡道:“ 正经工作,朝九晚五,有五险一金的那种 。”
“ 这样的工作,能满足你的虚荣心吗?”
啪 ——
她一撂筷子,抬头狠狠剜了岑硕一眼 。
“ 用不着在这阴阳怪气,虽然住一起,但我的生活和你无关,该你的我也不会少 。”
可说完这话的许一唯,心口也顿时憋闷上了,嘴里的肉也越嚼越寡淡,便将未吃完的饭盒盖上盖子,重新放好,又轻车熟路地从双肩包里扒出一盒烟来 。
岑硕见状,适时没好气地提醒:
“ 要抽出去抽,房东不让在房间里抽烟 。”
可她嘴里的爆珠都咬开了,现在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是 “ 资产 ”,她看了眼房间外的窗台和垃圾桶,起身捞起一个废咖啡杯重新利用,把窗户大开,近乎整个上半身探出窗台,开始大口享受起尼古丁的余韵来 。
今天有风,烟雾很快被吹散开来,一根烟下了一半,岑硕便是这时候倾身而来,与她并肩而立,半真半嘲着交代:
“ 我现在没工作了,每天都在递简历面试,下个季度要是还没收入,这房子就得靠你自己维持了,你好自为之 。”
这话倒让许一唯找回点自信,不客气地回击:
“ 记得前两周我找你借房,你还说你现在谈恋爱了,对方可能会经常找你,这才多长时间,又失恋又失业的?高材生居然都这么惨啊?”
“ 两码事,别当人人都像你似的,什么都能当 ‘ 工作 ’。”
“ 那我至少坦荡,图利就是图利,哪跟你似的,明明想要名利,还非要美其名曰重感情,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当年那个香饽饽呢 ……”
“ 你说话客气点,不然我随时把你扫地出门 。”
闻此,许一唯从鼻腔里重重呼出最后一口烟来,把烟蒂死死熄灭在了咖啡杯里,朝他乜斜着眼挖苦 ——
“ 现在只有您肯收留我了,你想我怎么跟你客气?对你撒娇卖萌?有求必应?… 还是想我陪你睡啊?也不是不行,我们又不是没睡过!”
羞恼之下,声量也跟着提高,引来楼下遛
弯的老人频频观望,岑硕更觉不妥,一怒之下将许一唯扯回了室内,嘭得一声关紧了窗户:
“ 你当鸡当习惯了!张口就来 ……”
“ 你闭嘴岑硕,从我进门到现在,你每一句话都在拐着弯地羞辱我,你说我当鸡,好啊,那我可要好好跟你算算,真算起来睡我睡最多的就是你!你是不是还得把钱补给我啊?!”
岑硕的怒火早已升至沸点,他最近心气本就低迷,先是莫名其妙被大老板整,后来又被林影分手,工作没了,恋爱也黄了,房租哗啦一把出去,还不知何时能填补上这个窟窿 ……
就在这种时候,初恋忽然朝他软磨硬泡,他先前是拒绝的,因为他本要邀请林影来家中做客,这样好能和她一起做菜的,可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。
一场虚妄,什么都没有了,她身为既得利益者还要如此叫嚣 。
“ 你别倒打一耙许一唯,我跟那些男人不一样!我当初是给不了你要的,但我也不欠你什么,是你自己不能接受现状,非要贪图虚荣安逸,我从没逼过你非要做什么,你有今天是自己选的,活该!”
“ 我活该,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你不过也是个臭外地的凤凰男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,你这几年不就是在钓大鱼吗?指望一个本地人带你落户,让你飞上枝头当凤凰!
当初我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的名校滤镜,为了陪你出来租房子,我天天起早贪黑给人摇奶茶端盘子,甚至外婆去世那天我还在陪你父母逛他妈的东方明珠塔!但你父母当时对我是什么态度?你后来对我又是什么态度?!”
“ 你闭嘴!”
“ 你说我搞擦边,跟金主上床,你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些!可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?那时候我们早就分手了,谁都可以羞辱我,唯独你没有资格 ……”
像是被人强行踹开了情绪的阀门,她将那些积攒的仇怨,如丢臭鱼烂虾般丢在他面前,朝他怒目而吼,可岑硕早已不堪其扰,直接一把将她拉到身前,俯身嵌她下巴,用嘴唇去堵她的盛怒之下的口 …
他恨许一唯,恨她当年的转变,可他内心又忍不住为她惋惜,他不明白,当年明明那样明媚昂扬的女孩子,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样子,她看不起他,说他给不了她想要的,只会拖累自己 ……
他恨她可以说出这样下贱的说辞,恨她可以那样决绝地面对心底的欲望 。
辗转来回了几个有钱男人的床榻,却又哭着回来求他的垂怜,明明回来了,却还要这样看不起他,就像当年一样 。
她肆无忌惮,回来找他合租,可他家里只有一张床,这样小的空间里,连多放一个睡袋都显得拥挤 。
所以她的目的显而易见,她就是要陪他睡的,而她也是全然不在乎这种事的,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 ——
“ 又不是没睡过!”
既然如此,那就别怪他下作 。
反正是她先提的,反正是她要激怒自己的,反正她都不在乎 。
他循着记忆里对方的模样,找寻到她身体的开关,尝试打开的那一瞬间,万千种思绪拧成了一团,箍在了他眉心之上 。
他忽然想到了艺术节结束后,两人走进地铁的第一节车厢,轰隆了一路的机器运转的声音,盖过了那句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告白,她那时总很直接,似乎不知天高地厚,即使是试探,也是那样直白 。
悄悄将手指弯住他的指腹,直球式的表白被轰鸣声过滤,独独钻进了他的耳膜 ——
“ 岑硕,以后能单独约你吗?我 … 想和你谈恋爱 。”

第 43 章   掌控欲

许一唯知道自己一定会和他上床 。
这也是她求他妥协自己合租请求的原因之一,尽管她并没有放在明面上讲过 。
虽然已经分手了,但两人分摊房租,虽然是前任,但打炮这事又不卡什么身份,何况两人之前做过,真有需求互相解决一下,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。
全当是跟炮友合住 。
可她没想过这件事居然会发生得如此之快,更没想过,这件事居然会在两人盛怒之下还会发生 。
最令她不齿的,竟是她身体的下意识反应,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年 。 这两年里,她换过这么多床,可她身体的节奏,仍旧是他拿捏得最精准,甚至一个吐息就能让她全身酥软 。
对方显然试探到了她的反应,顺势一揽,让她摊在自己身前,再一边吻咬着她的耳垂,锁骨,轻车熟路地上手 … 她身体一软,恨不得直接趴在床上,等他垂怜 。
大概是身体的记忆太过深刻,哪怕过了这么久,它还是只会沦陷在他的抚摸缠吻之下 。
虽然她的心是抗拒的,可身体不知道,身体只觉得解脱了,安全了 。
他在耳边暗讽:“ 在别的男人怀里也这么自觉吗?”
“ 想做就别废话 。”
她嘴上逞着最后的矜持,手也不忘去覆上他的档口 …
他嗓子里发出闷哼,顺势一把将她推到床上,将她桎梏在身下,发狠似的吻着她的嘴唇 —— 他仍是带着怒气的 。
末了还不忘咬她,她吃痛,下意识要打他,可他却有预判似的,用双手封印住她的两个手腕,她毫无招架,只能任凭自己上一秒还在腾空享受,下一秒却要接受疼痛警告 。
替她纾解欲望的方式,不由得让她想起当年 ……
他们的第一次,不是在某人的宿舍,也不是在操场角落,更不是在出租屋里,而是在他专业课的阶梯教室 。
那时已是午休时间,整个教室除了他们并无其他人,他们就窝在最角落里,互相挑逗安慰彼此的身体,那是岑硕第一次被人纾解,也是他第一次亲身体验到女孩的身体竟别有洞天 ……
也是那天之后,他们做了一个决定:一起租房子住出去 。
没错,就是这样现实而露骨的理由 。
所以许一唯那时候才会身兼数职,白天被生活疯狂消耗精力,黑夜她去消耗岑硕的精力 …… 那时二人都很年轻,有情有瘾,烦恼再多,也不过就是要酣畅淋漓地打一次炮,第二天仍可以充沛精力去完成新的任务 …
那时候,他们开心了要做爱,不开心更要做,反正要变着理由做,他们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分开,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不和对方做爱 ……
所以现在,彼此依旧没食言 。
趁他从床头柜里抽出避孕套的工夫,许一唯忍不住发问:“ 这些年你有过几个?”
“ 就上一个 。”
“ 她好做还是我好做?”
即使戴好了套,眼神却依旧很冷,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说:“ 谁还记得两年前的感受?”
说来惭愧,许一唯睡过那么多男人,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还是岑硕,她不知道是因为次数太多而产生依赖,还是二人的感情太深而产生习惯,总之和其他人的相处,连高潮都是那样的形式主义 。
而今再次回到他身下,她觉得对方变了很多,带着愤怒撞向她最深处,似乎每一次扭送都在质问 ——
“ 你怎么可以离开我?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?”
可无情的是谁呢?难道他当年就不无情吗?
当年许一唯听说外婆去世的消息,她在东方明珠上情绪崩盘,第一时间告诉了岑硕,可他不仅没让她第一时间想办法回去,反倒有些事不关己地劝她:
“ 你先冷静,现在你难过也挽回不了什么,待会儿我们就下去了,晚上再一起吃顿饭 ……”
“ 我怎么冷静?!我怎么吃得下饭?我现在就要回去!”
“ 现在这个时间,你坐高铁到家都凌晨了,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?”
“ 那你陪我一起回啊 。”
“ 我可以陪你回,但现在不行,我父母还在 … 我没办法和他们交代 。”
“ 怎么不能交代?直接说我外婆去世了,我是她唯一的亲人,你作为我男朋友,陪我回去一趟 ……”
“ 我爸妈不会同意的,你等等明天一早我送走他们,就立刻陪你回去,耽误不了几个小时 。”
许一唯这才恍然醒悟,原来她并没有被认可,不配让男朋友在父母面前提及任何请求 —— 哪怕是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。
那晚她强忍着情绪与岑家父母吃晚餐,岑硕丝毫没有提及她外婆去世一事,一切都当作无事发生,他撑着笑意与父母谈天说地,时不时还要让她回应一下 。
直到饭桌上,岑母对她百般挑剔教育,她彻底崩溃,直接大吼 ——
“ 轮不到你要求我这么多,你不满意大不了让你儿子跟我分手啊,凭什么给我提这些要求!”
话一完,筷子一甩,她扬长而去 。
晚上十点,岑硕沉着一张脸回到家,她没看他,只说一句:
“ 我订了明天一早的火车票,最早下午三点能到我家县城 。 你不用陪我回去了,你昨天说的对,这跟你没关系,是我自己的事 。”
可岑硕却不以为然,也没好气道:
“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?我那会儿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?你为什么要当着我爸妈的面发脾气?本来你忍一忍就好了,为什么非要闹得这样难看?你知不知道,这样我没办法替你圆回去 ……”
“ 你替我圆什么?!圆我为什么发脾气吗?我外婆去世了岑硕!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嘛?你为什么要藏着掖着?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,你的心思还是放在你父母是否满意我这事上?你为什么要折磨我?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考虑一点点呢?”
“ 我怎么没为你考虑?我从没说不让你回去,我只是挑个好时间陪你一起 ……”
“ 人死还要挑好时间嘛?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!说白了,你不就是怕我没能给你父母留下好印象吗?你不就怕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,觉得死人没有活人重要嘛?”
“ 够了!”
他早就被父母的叮嘱和女朋友的埋怨吵得脑袋发懵,此刻懒得辩解,懒得分析,只想撂下一切 ——“ 就当是我欠考虑耽误你了,想走你就走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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